渔瑶此人并非她娘说的那样憨厚，她出生的村子沿海，村子里的人靠着大海维持生计。
她家里只有娘亲一人，从小没有父亲管教，上了几年学，成了村里唯一的秀才，风光了一阵子。
可她到底还是没能禁得住京都的诱惑，染上了好赌的毛病，凭着几分才气便开始去找一些烟花巷里的男子，灌了点马尿后就对人吟唱几首自己写的酸诗，说自己空有一身抱负，赢得了男子的芳心。
青花与杏儿与他有情意裴轻语都是知晓的，可秋烟居然也倾心于她是大家都没想到的。
“秋烟的琵琶名动京都，性子也高傲，如何看上你的？”裴轻语忍不住发问。
“那你可能还没有意识到金钱的魅力。”
渔瑶索性也不装了，起身双手扶着头，拔下玉簪，一手迅速拢着黑发，将头发束好，整理了一下青灰色长衫。
除开她肿得吓人的那半张脸，整个气质便不一样了，颇有几分世家女子的风度。
“你瞧我这通身气派，哪里像是穷酸书生，不得志的罢了。”渔瑶将胸前的发色往后一稍，开始装了起来，“我俊美无双，学富五车，才高八斗，有男子愿意跟我有何奇怪。”
“所以你一首装有钱人来骗这些男子？”裴轻语忍不住皱眉。
现实世界里好像也有这种装富二代的男的，骗财骗色，原来人都一样，不过她也很好奇，为什么有人会去相信呢？是不是真的有钱难道就看不出来吗？
“装？什么叫装？”渔瑶非常不认可，“这世上又有几个真正的有钱人？京都的有钱人是很多，但也不是人人都有钱，并且多半人都是平凡又普通的穷人。”
她的这套理论裴轻语是没想到的。
“那你不怕被拆穿？”
“我方才不是说了吗？穷人是没办法分辨有钱人的，而且就算是穷人，也会去攀附权贵，因为觉得我有钱，就会不求回报的对我好。”渔瑶的嘴边牵出一抹嘲笑，“拆穿是不存在的，除非我把自己给玩儿进去。”
裴轻语皱眉，这不是现实里的渣男吗？
“什么叫做玩进去？”裴轻语真诚发问。
“真是愚钝，怪不得娶个毒夫。”渔瑶啧啧道，“风筝的线拿在手中，要随着风向收放，往常只要有公子对我倾心，我都会拒绝，并且告诉他们我们只适合当朋友。”
好渣呀。
裴轻语挑眉，没想到渔瑶不仅装富人有一手，钓公子也有一手。
“所以利用人家对你的喜欢，白嫖？”裴轻语道。
“什么白嫖，说这么难听，我也提供了情绪价值，更何况除了我还会有谁对这些身份卑微的男子和颜悦色，有求必应，而且这些公子给我我清白身子后，回想起来还会觉得是自己的问题，配不上我。”
渔瑶面上升起了一股子得意，红肿的脸看着有点滑稽。
“你就没失手过？”
裴轻语的这句话让渔瑶的笑容僵在了脸上，她眼中露出一抹痛苦，但是很快又被掩饰了下去。
“你真正爱的人，不会是秋烟吧。”裴轻语试探道。
“没错，秋烟是很特别，但是他是死与我无关，她肚子里的孩子也与我无关。”渔瑶垂下头。
“你从何得知秋烟有孩子？”
裴轻语觉得渔瑶确实渣得有些过分了，谈的几个都是春风楼的人，看来花与容偶尔也要开开员工大会，搞一下宣教。这一行最忌讳别遇到不得志的读书人。
这些公子都长得这么好看，为什么会喜欢这么一个长相平平无奇的骗子呢？
都真的是饿了。
“我看到他藏了五福图。”渔瑶的眼里满是失落，“他一首都当我是红颜知己，叫我不要对他抱有希望，我虽然心里有他，却从来没得到过。”
“你没想过强来?”裴轻语问道。
她现在都己经怕问这对母女了，两人看着老实，实则却很狡猾，不知哪句真哪句假。
裴轻语觉得渔瑶暗恋秋烟这事儿不假，并且秋烟的死法诡异，手上的伤痕是蟹八件造成的，但是脖子上的伤痕还有鼓着的双眼，看起来就像是死前挣扎了很久。
脑子里突然想起了伤口的形状，伤痕明显是从手心穿到手腕的，那个角度也很刁钻，走向是朝着里面，手指的骨头看着却不太完整。
这种伤口究竟是怎么形成的呢？
“你没听说过吗?真正的喜欢是不敢触碰的。”渔瑶哀怨道。
裴轻语被这突然来的煽情恶心得差点啐了一口。
“那你有没有送她蟹八件？”裴轻语问道。
“那是一年前的事情了，我娘给花楼主送了一套，还有一套我送给了秋烟，但是我不可能拿自己送的东西去捅死他吧？说实话我这人虽然好赌好色爱做些不道德的事情，可从来没有想过杀死谁。”渔瑶耸了耸肩。
裴轻语心中有些复杂，按理说渔瑶确实是有作案动机，这些人都与她有联系，但是把尸体摆在破庙里倒不太像她能够做出来的事儿。
“行了，你还是说说怎么去求女山卖的孩子。”裴轻语现在只想弄清楚这个求女山究竟是怎样的一回事。
“我那时候欠了点赌债，没有银子还，整日里东躲西藏的，被债主杨福佑找到后要卸了我的手脚，结果她的弟弟杨喜女看上了我，没有办法我答应了和他的婚约。”渔瑶有些烦躁，“可你们要知道，他们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双盗飞侠，姐姐尽做些打家劫舍之事，弟弟整日里偷鸡摸狗，我实在没有办法接受。”
双盗飞侠，好熟悉的名号。
裴轻语忽然想起来了，姐姐杨福佑好像己经被花与容剥了皮做成了人皮偶。
“你娘不是给你还了钱嘛？”裴轻语道。
“我又不止欠了她一家。”
渔瑶回答得非常理所当然。
裴轻语一时语塞，“所以卖孩子是她替你搭的线？”
“没错。”
裴轻语若有所思道：“后面你就住进了求女山孵蛋？”
“我全程都被蒙住了脸，哪里知道是不是求女山。”渔瑶没好气道，她思考了一会，说出了一个关键线索。
“我只知道住的位置很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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