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疆的血雾在黎明前最浓。
江清菡站在万蛊门总部“血魂殿”的台阶上，玄色大氅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。她望着门楣上悬挂的青铜牌匾——“万蛊归宗”西个大字泛着幽蓝的光，与她腕间的翡翠镯子产生共鸣，像是在警告什么。
“小姐，您确定要进去？”绿萼攥着药囊的手在发抖，“昨夜老周头说，这殿里有‘活蛊阵’，进去了……”
“进去了，才能找到小桃的命。”江清菡打断她，指尖抚过发间的金步摇。十二支步摇在夜色中泛着暖金，最上面那支“并蒂莲”的内侧，刻着母亲用血写的“破局”二字。
殿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
为首的青铜面具男从阴影里走出，面具上的兽纹泛着青黑，正是昨夜在鬼哭峡见过的万蛊门主。他身后跟着十二名黑衣护卫，每人腰间都悬着个陶瓮——与老周头交给江清菡的那个，一模一样。
“郡主。”门主的声音像砂纸摩擦，“您带着长公主的步摇来，是想换小桃的命？”
“我要换的，是你们的命。”江清菡将十二支金步摇抛向空中，“这些步摇里，藏着长公主用命炼的‘破蛊丹’。”
金步摇在半空炸开，十二道金芒如利箭射向护卫。门主慌忙挥袖，却被其中一支刺穿了左肩。护卫们的陶瓮接连炸裂，里面爬出的不是蛊虫，而是密密麻麻的毒蜂——每只蜂尾都沾着与江清菡步摇相同的金粉。
“这是……”绿萼捂住口鼻后退。
“长公主的‘金蚕蛊’。”门主捂着流血的肩膀冷笑，“她以为用蛊虫护步摇，就能万无一失？可她不知道，我在南疆养了三十年‘蚀骨蜂’，专克金蚕蛊！”
江清菡的指尖微微发颤。她想起老周头说过，母亲的解蛊丹需要“七心莲”的芯，而万蛊门主的陶瓮里，正飘出与七心莲相似的异香。
“你到底想要什么？”她沉声问。
“想要漠北。”门主扯下面具，露出张布满蛊纹的脸，“拓跋昭许我，只要我帮他拿到‘蚀骨散’的配方，就让我做漠北的王。而你，长公主的女儿，就是最好的筹码。”
“你以为我会信？”江清菡抽出随身的短刃，“母亲说过，真正的解药在心里。”
“心里？”门主突然抓住她的手腕，指甲刺破她的皮肤，“你心里有什么？是那个死鬼萧玦？还是你那短命的母亲？”
江清菡的瞳孔骤缩。他的指尖传来刺骨的寒意，像是被淬了毒。她反手扣住他的手腕，用步摇尖刺向他的脉门——那是母亲医案里记载的“死穴”。
“你敢！”门主嘶吼着召来毒蜂，“给我杀了她！”
毒蜂群如黑云压顶。江清菡将绿萼护在身后，从妆匣里取出母亲的《百药真经》。书页翻到“解蛊篇”，她快速念出一段口诀：“金蚕遇火，蛊王现形；七心为引，破局重生。”
“清菡！”绿萼突然指着殿外，“萧玦！”
江清菡转头，正看见萧玦浑身是血地冲进来。他的玄铁剑上沾着黑血，左肩的伤口还在渗血——正是昨夜在鬼哭峡替她挡箭留下的。
“殿下！”她扑过去，却被他推开。
“我来对付他们。”萧玦的声音沙哑，“你带着小桃先走，去漠北找‘素心泉’。”
“不！”江清菡攥紧他的手，“要走一起走！”
萧玦的手覆上她的手背，温度透过皮肤传来：“听话。你怀着解蛊丹的药引子，比我们都金贵。”他转向绿萼，“带小桃去后巷，找穿青衫的老丈，他会给你们指路。”
绿萼咬着唇点头，拽着小桃往殿后跑。江清菡望着她们的背影，突然想起母亲医案里的另一句话：“最毒的蛊，是人心；最锋利的剑，是信任。”
“萧玦，你受伤了！”她指着他的伤口——黑血正在蔓延，那是蚀骨蜂的毒。
“无妨。”萧玦抽出短刃，与门主的护卫缠斗，“当年母亲教过我，用金蚕蛊的血解蚀骨毒。”他反手划破自己的手掌，鲜血滴在剑刃上，“你且看，这是不是能破他们的蛊？”
江清菡突然想起，母亲的妆匣里曾有块染血的帕子，上面绣着金蚕蛊的纹样。她摸出帕子，蘸着萧玦的血，朝毒蜂群扔去。
奇迹发生了！金蚕蛊的血与萧玦的血融合，发出刺目的金光。毒蜂群像被火烤的蚂蚁，纷纷坠地。门主的蛊纹开始剥落，露出下面溃烂的皮肉。
“不可能！”他踉跄后退，“长公主的药……怎么可能……”
“因为她爱。”江清菡一步步逼近，“她爱你们的命，胜过爱自己的命。所以她的药，能解世间最毒的蛊。”
门主突然笑了，笑声里带着哭腔：“我早该知道……长公主的女儿，怎么会没有她的血？”他猛地撞向殿柱，“可我偏要赌……赌你们会为彼此送命！”
鲜血溅在江清菡脸上。她望着门主倒下的身影，突然想起母亲临终前的话：“清菡，这世间最珍贵的，不是解药，是陪你一起找解药的人。”
萧玦的剑突然顿住。他望着江清菡脸上的血，喉结滚动：“疼吗？”
“不疼。”她摇头，伸手替他擦去嘴角的血，“有你在，就不疼。”
殿外传来马蹄声。是“夜不收”营的暗桩到了。为首的老丈举着盏琉璃灯，照向江清菡：“郡主，素心泉的路线图，给您。”
江清菡接过地图，望向殿外的血雾。晨光穿透雾霭，照在她的金步摇上，每支步摇都泛着暖金的光，像极了母亲生前常戴的那支。
“走。”她对萧玦说，“去漠北。”
萧玦点头，将玄狐裘披在她身上：“本王陪你。”
两人刚走出殿门，身后传来小桃的哭喊：“郡主！等等我！”
江清菡回头，看见小桃从殿后跑来，怀里抱着个青瓷瓶——正是老周头留下的解蛊丹。她的眼泪滴在瓶身上，与母亲的血帕产生共鸣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“我带它来了。”小桃哭着说，“万蛊门主说，这是夫人当年留给我的……”
江清菡接过药瓶，将小桃搂进怀里：“傻丫头，我们回家。”
漠北的风裹着草籽的清香，掠过三人的发梢。江清菡望着远处的草原，忽然想起母亲医案里的最后一页——那里画着朵素心兰，旁边写着：“清菡，娘等你回来，替娘看遍这世间的好风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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