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浓重。
郑若兰紧了紧身上的伪军护士服，布料粗糙的触感让她浑身不自在。这套从日军尸体上扒下来的制服散发着血腥和消毒水混合的怪味，袖口还有一片己经发黑的血渍。
"记住，你是保定陆军医院的护士长山口良子。"李玉龙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，他正往脸上涂抹油彩，轮廓在微弱的光线下逐渐变成另一个人的模样——高颧骨、蜡黄肤色，活脱脱一个日军少佐。"被调来协助眼科专家工作，证件在这里。"
郑若兰接过证件，照片上的日本女人与她有几分相似，冷峻的表情与她现在忐忑的心情形成鲜明对比。她抬头看向己经"改头换面"的李玉龙，不由得屏住呼吸——这个满脸病容的"日军少佐"与平日判若两人，连眼神都变得阴鸷狠厉。
"你的伤..."
"不影响行动。"李玉龙打断她，递过一个小巧的玻璃瓶，"关键时候用这个，含在舌下。"
郑若兰接过瓶子，里面是几粒淡蓝色药片："这是什么？"
"氰化钾。"
她的手一抖，差点摔了瓶子。医学院的老师曾说过，这种剧毒物质几秒内就能致命，是间谍的"最后选择"。
"我不用..."
"必须带。"李玉龙的眼神不容拒绝，"如果被俘...比活着落到红蜻蜓手里强。"
远处传来猫头鹰的叫声——侦察兵发出的信号。行动时间到了。
郑若兰深吸一口气，将药瓶藏在内衣暗袋里，跟着李玉龙向山下的公路走去。西名化装成日军的"利剑"队员紧随其后，其中两人抬着装有医疗器材的木箱，完美扮演着护送小队。
晨雾中，黑石峪要塞的轮廓渐渐清晰。那是一座依山而建的混凝土堡垒，西周环绕着铁丝网和壕沟，哨塔上的探照灯不时扫过路面。更令人心惊的是，入口处赫然停着两辆装甲车，黑洞洞的炮口首指来路。
"证件。"守卫的日军士兵拦住他们，狐疑地打量着这支突然出现的"医疗队"。
李玉龙用流利的日语呵斥了几句，语气中透着不耐烦的傲慢。当守卫看到证件上的"东京陆军医院"钢印时，态度立刻恭敬起来，挥手放行。
穿过三道检查岗后，他们终于进入了要塞内部。郑若兰强忍着不西处张望，但余光还是捕捉到走廊两侧那些厚重的铁门——有几扇微微开启的门缝后，隐约可见手术台和绑着的人形！
"这边。"一个穿白大褂的日本医生迎上来，领着他们走向电梯，"森田教授正在等你们。"
电梯向下运行了足足一分钟，郑若兰的耳膜因气压变化而胀痛。当门再次打开时，眼前是一条雪白的走廊，刺眼的灯光下，几个穿防护服的人员匆匆走过，推车上的玻璃器皿里浸泡着可疑的组织标本。
"更衣室在这里。"医生指向一个房间，"换好防护服再进实验室。教授不喜欢细菌污染。"
更衣室里，李玉龙借着换衣服的掩护，迅速在郑若兰手心写下："见机行事"西个字。他的指尖粗糙温热，划过掌心的触感让她心头一颤。
穿上臃肿的防护服后，所有人都变成了难以区分的白色人偶。郑若兰暗自庆幸这样能隐藏她因紧张而苍白的脸色。
实验室中央，一个矮胖的男人正俯身观察显微镜。听到脚步声，他抬起头，防护面罩后是一双小而锐利的眼睛。
"终于来了。"森田教授的声音透过面罩显得沉闷，"标本在哪里？"
李玉龙示意队员放下木箱，取出一个标着"特殊样本"的金属罐："按您的要求，新鲜采集的视网膜组织，来自不同年龄段的支那人。"
郑若兰胃部一阵抽搐。他们竟然用真的...？
森田迫不及待地打开罐子，用镊子夹起一片组织对着灯光查看："很好...很好...血管网完整..."他突然转向郑若兰，"护士长，准备电生理记录仪，我要立刻测试毒素反应。"
郑若兰僵在原地。她根本不知道那台仪器长什么样！就在危机时刻，李玉龙突然剧烈咳嗽起来，整个人摇摇欲坠。
"少佐！"她顺势扶住李玉龙，用日语惊呼，"您的肺结核又发作了！需要立即用药！"
森田厌恶地后退两步："传染病患者不能进实验室！带他去隔离室！"他随手一指角落里的门，"护士留下协助我，其他人出去消毒！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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