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冲刷着宏昌厂区发黑的泥浆，警戒线在风中猎猎作响。慕沉渊手中那张空白支票的边角被雨水浸透，字迹模糊如同他此刻的处境：“周然，你猜证监会收到这段录音会怎么办？”他视线扫过苏蔓背包里掉出的录音笔，如同看着一颗即将引爆的炸弹。
“怎么办？”周然靴尖碾过录音笔金属外壳，泥水渗进缝隙，“慕总该想想自己名下的28%慕氏流通股——”她从父亲手中接过半块锈蚀的财务章，棱角硌着掌心，“要是被质押融资去填沪化三厂毒坑的合同曝光…明天开盘慕氏的股票能跌出个东非大裂谷吗？”
慕沉渊擦开西装袖口凝结的血痂，露出手腕上价值百万的陀飞轮腕表：“开盘价再低…”他用表盘边缘刮过支票上“50,000,000”后面的七个零，“也买得起你爹骨头碾成的青灰。”
“叮——！”
手机推送刺穿雨幕：【央行：冻结慕氏集团主要账户 涉沪化三厂毒地违规担保案】！
慕沉渊瞳孔几不可查地一缩！周然几乎同时收到特助信息：【王总！审计发现慕沉渊上月质押股权给海外私募基金！套现五亿！】
“五亿？”周然笑出声，雨水顺着她睫毛淌下，“慕总买青灰的预算真阔绰啊…要不要查查您质押融资的《股权质押合同》附件第三页？”
手机光刺破雨帘——高亮标记的电子合同截屏弹出！质押物清单下方蝇头小字处被红圈锁定：【特别抵押附加条款：如融资方涉重大违法争议 质权人有权强制平仓并接管质押股份对应企业经营权】！
慕沉渊眼底冰封的湖面骤然龟裂！
“托管方是‘格陵兰极光资本’？”周然将湿透的财务公章按在特警车门，“巧了，这家基金去年用一百万美元买了青霞山一块‘墓地旅游开发用地’…”公章移开，露出手机地图标注——开发用地中心点被红叉钉死的位置正是苏家毒料填埋坑！“质押出去的慕氏股权换来的钱填了毒坑……”她声音陡然拔高，“而您用毒坑的经营权……担保了苏家的毒债循环？”
“贱人闭嘴！”慕沉渊的助理赵铭挥拳冲来！
“砰！”警用电击枪的蓝光先至！赵铭痉挛倒地！
“慕沉渊先生，”经侦队长摊开搜查令，“贵公司涉嫌多项金融违规操作……”
“违规？”慕沉渊猛地踢翻泥泞里的录音笔，“周然！拿出原始质押合同！”他染血的手指定格在周然手机屏上伪造的电子签章，“凭这张P图的质押协议？证监会撕碎的废纸够给你爸糊牌位了！”
苏蔓突然在警车中挣扎狂笑：“蠢货！他真合同锁在青霞公墓骨灰墙7号龛位里！我爸亲眼见他放进去……唔！”她的话被警察死死捂住！
“青霞公墓7号龛……”慕沉渊咀嚼着这个数字，突然转身就走，“申请搜查令！证物我亲自取！”
警车呼啸追去！
***
焚化炉的余温炙烤着骨灰寄存厅阴冷的空气。慕沉渊擦着掌心血污，电子锁被枪托砸开。7号龛位的金属门板在刺耳摩擦中开启——空无一物！唯有内壁被激光刻蚀的一行字如鬼眼闪烁：【股权焚书处】！
“砰！”
枪声在身后走道炸响！周然踏着回声现身：“慕总找的是这个？”她举起手中发焦的文件残页——被火烧卷的《股权质押合同》残骸裹着浓重的汽油味，“刘经理撬完门扔焚化炉的垃圾我刚好截住了。”
慕沉渊缓缓转身，枪口抬起：“那你还活着？”
“活着才能看戏啊。”周然点燃另一叠文件扔进火炉！火光映亮标题《慕氏集团沪化三厂债务转移备忘录》！“用海外基金买毒地经营权的烂账……”纸张蜷曲成蝶，“够央行罚到你下辈子股权清零吗？”
“清零？”慕沉渊的枪口纹丝不动，“有份更大的股权质押在你这抵押很久了……”枪身下突然弹出个扁长木盒，“打开！”
周然掀开盒盖。母亲黑白的遗像下压着泛黄的遗嘱原件——继承权那页被红笔标注：【遗嘱生效条件：周然继承宏昌机械厂100%股权并持续经营五年以上。附：苏慕两大家族担保签名无效】！
“你爹半辈子保的不仅是工厂……”慕沉渊的食指扣在扳机上，“是你放弃继承权的活命机会！”枪口调转对准合同残焰，“现在，选你妈的遗嘱成废纸——还是把质押文件残骸吞下去换命？”
火舌卷上《股权质押合同》残角。周然猛地攥起滚烫的纸灰！灼痛中喉咙爆出嘶喊：“苏蔓！录音笔里的料该揭锅了！”
隔壁寄存厅突然传出刺耳的电流啸叫！苏蔓挣脱压制的声音在公放设备中炸开：“我爸说过！慕沉渊十年前就把慕氏15%干股卖给境外毒枭当洗钱通道了！”
全场死寂！
“对！那合同就刻在他书桌暗格里！”苏蔓的狂笑带着同归于尽的疯癫，“指纹锁密码是他养的那条叫‘素梅’的死狗生日！慕沉渊你活该……呃啊！”
枪声伴随尖叫！子弹穿透隔板的木屑溅到周然脚下！慕沉渊眼白绷出血丝：“找死！”
周然在硝烟弥漫中将纸灰拍进骨灰龛：“合同灰够格当遗嘱防潮剂了……”她后退一步，露出身后全开的骨灰墙防火喷淋系统，“慕总，你猜是毒枭的股权炸弹先爆——”
警报轰鸣！天花板淋头暴雨般喷射！
“还是你的指纹……”冰冷的液体浇透慕沉渊枪管上的血迹，“先被这特制的……证据湮灭液冲干净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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