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然那句话像把淬毒的针，精准扎进慕沉渊耳膜。整个咖啡厅冻得掉根针都能听见，男人下颚线绷成冷硬的石雕，看着周然帆布包粗糙的边缘擦过他高级定制西装的肩线，脚步停也未停地消失在门廊转角。
空气里的沉默震得人耳膜发疼。
“沉渊哥…”苏蔓像滩烂泥缩在椅脚边，眼泪糊着妆，“你别听她胡…”
“闭嘴！”慕沉渊声音不高，冰棱砸下来。他看也没看地上的女人，视线钉在周然消失的方向三秒，摸出震动不停的手机，“刘秘书，接董事会会议室。”
他大步流星离开，昂贵的皮鞋踏过大理石上她泼洒的褐色咖啡污渍，溅起点暗沉水渍，脏污晕开一片。
苏蔓指尖掐进掌心，盯着那摊印子如同盯着周然的脸。指甲根根断裂。
***
第二天鼎盛集团大楼，二十八层营销部空气粘稠。周然一身米白通勤西装，平静推开会议室门时，几道刺探目光钉子般扎来。
苏蔓早到了，高领衫遮着脖颈，正把一沓文件摔在周然空置的椅背上：“周组长真是‘敬业’啊，自己六万八的裙子金贵，重要文件都舍得往咖啡里扔。”
“砰。”门在周然身后合上。她伸手拿起椅背文件，几处干涸扭曲的咖啡褐渍刺目地污损在“悦享家项目初步报价”字眼上。
项目总监李涛皱眉：“小周？”
“李总，”周然抬眼，声音没半分波澜，“我昨天打印了两份报价单草稿。一份放在工位备档，”她指尖点了点污损文件，“另一份，”拿出手机划开相册，“我端着它去咖啡厅等陈总监签字，然后被这位苏助理，”目光转向苏蔓，一字一句，“一杯热咖啡浇了个透，烫了皮肤，毁了文件。”
会议室一片吸气声。苏蔓脸腾地涨红：“你血口喷人！明明是你自己打翻的！”
“哦？”周然划到下一张照片——角度刁钻的监控截图，苏蔓手捏骨瓷杯柄的动作定格，褐色液体泼向周然胸前，“昨天那家咖啡厅恰好为了防后厨丢贵重食材，装了三个高清探头，巧了不是？刚拿到备份。”她指尖一点，录音键按下——
苏蔓尖刻的嗓音清晰炸开：【装什么装？不就件破裙子吗？沉渊哥哥有钱赔你十条都行！看见你这张寡妇脸就反胃！】清晰、恶毒，充满整个会议室。
苏蔓脸上的血色瞬间退得干干净净，指甲抠进会议桌木纹。周然在死寂中轻飘飘补刀：“保洁费不用算了。裙子六万八，精神损失费三万三，”她亮出微信给李涛看，上面赫然是法务老王五分钟前刚发过来的立案通知书截图，“慕总那份保洁费，李经理要不问问他，准备从苏助理几月份工资里扣？”
李涛的脸黑得像锅底。
“散会！”他椅子划出刺耳摩擦声，摔门而出。苏蔓被那声摔门震得一抖。
周然收好手机，拿起桌上那份被玷污的文件：“苏助理，方案推进表你还没交？”她视线扫过苏蔓惨白的脸，“项目进度压在你手里三天了。耽误大家下班…”她顿了顿，声音冷下来，“…真当沉渊哥哥是你钱包，随便透支呢？”
***
行政部打印室。苏蔓胸口剧烈起伏，手抖得像筛糠，把一叠才打好的文件狠狠摔进碎纸机！锯齿搅碎纸张的声音像啃噬她的理智。
“蔓姐？”实习小妹小心翼翼进来复印，“李经理催上季度数据统计…”
“催催催！没看正忙着啊！”苏蔓猛地扭头尖叫，扭曲的脸吓了小妹一跳。她强行挤出点笑，嗓子还发哑，“急什么…报表我邮件发你了。”
实习生看着邮箱里才收到的空白表格模板，张了张嘴没敢说话。
下午三点，技术部总监陈军铁青着脸冲进李涛办公室：“老李！你们营销部搞什么飞机！说好的新合同模版呢？供应商都在会客室干坐半小时了！等着参数立项！”
李涛也懵了：“模版？苏蔓昨天下午说亲自送过去！”
“送个鬼！”陈军甩出邮件记录，“早上十点苏蔓助理邮件通知，让项目对接人找她拿最新模版！我的人从十点找到现在！她工位根本没人！电话不接！”他指着记录，“十点十分邮件，让技术部等通知！”
李涛血压飙升，一个电话按过去，响了七八遍才接通：“苏蔓！你在哪？！合同模版呢！”
电话那头背景嘈杂音乐混着人声，苏蔓声音粘腻发飘：“啊…李经理？我跟孙总谈…谈渠道呢！急什么呀…”打着酒嗝的笑声传过来，“等我…等我回…呃…回去给你…”
电话被粗暴掐断。李涛脸色彻底黑透，冲出去把苏蔓的桌子拍得山响：“现在！立刻！把她电脑里合同模版找出来发过去！”
当技术部终于收到那份漏洞百出的旧版模版时，项目进度己耽误近西小时。陈军在周然工位前破口大骂了十分钟，整层楼都听见“营销部蠢货”五个字。
苏蔓傍晚醉醺醺回来，高跟鞋都踩不稳，迎头撞见抱文件经过的周然。周然眼风在她精心补妆也盖不住的浮肿脸上停了半秒，侧身让开，连一句幸灾乐祸都懒得说。
苏蔓被那无视刺得浑身发抖，对着电梯光面墙里的自己，眼底烧起孤注一掷的毒火。她掏出手机，声音灌满蜜糖：“孙总呀～您今天说的那个小聚会…几点开始呀？沉渊哥？哎呀他忙死了…您这事找我比找他方便多了……”
***
周然加完班己是华灯初上。手机屏幕亮起闺蜜消息：
【林萧：老地方撸串！庆祝首战告捷！姐请客！】
周然眉间疲色散去大半，打字回复：【等我二十分钟！加份变态辣！】
电梯门开，酒气扑面而来。苏蔓靠在一个肥胖男人的手臂上，笑得花枝乱颤。男人手指不安分，在苏蔓丝巾半遮的腰侧。
“蔓蔓真能干！慕总那边…下周考察的事，你可多帮孙哥美言两句啊…”肥胖男人的唾沫星子几乎喷到苏蔓脸上。
苏蔓娇笑着，身体却僵硬地往后缩：“孙总放心…保证让沉渊哥知道您最大诚意…”她眼角余光瞥见周然走进电梯，脊背挺首几分。
周然面无表情按下关门键。电梯门合拢前，苏蔓刻意扬高的撒娇钻进来：“孙总～别闹！戒指都蹭掉啦！那家‘月色’私房菜的菜真那么好吗？明晚一定尝尝…”
电梯下行。空气里残留的低劣香水味和算计，让周然微微蹙眉。她点开微信，敲给闺蜜：【加多份烤韭菜。有人，真该清清肠胃了。】
手机屏幕暗下去的瞬间，一条来自“未知号码”的新短信弹出，没有文字，只有一张照片：苏蔓媚笑着依偎在肥胖男人怀里，男人油腻的手掌正探向她大腿。照片背景，是“月色”私房菜那极具辨识度的鎏金门牌。
紧跟着第二张截图跳出：一条三分钟前才发送给慕沉渊邮箱的加密邮件，主题标注“渠道拓展关键人脉邀请名单”，附件正是这张照片，发送者赫然是苏蔓的工作邮箱。
几乎同时，一条署名“慕沉渊”的新信息顶进来，言简意赅：
【明早九点，到我办公室结算。她，和你这周工资。】
最后五个字，透着冰封的怒意。周然盯着“结算”二字，嘴角缓缓扯开一个清冷的弧度。保洁费，原来在这等着扣呢。
(http://www.xsdingdian.com/book/RRW6/)
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：http://www.xsdingdian.com。顶点小说手机版阅读网址：http://www.xsdingdian.com