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宫外，雨霁云开。程清清捧着从静心堂带出的《东厂密议》，刚回寝殿，还未来得及喝口热茶，就听见花儿气喘吁吁冲进来：
“主子！不得了啦！韩婉儿翻身啦！她借着您进静心堂的功夫，一口气把御前五个小主全拉了下水！”
程清清手中茶盏一晃，瓷盖“叮”地一声敲在盏沿，她一挑眉：“她是拉水还是下饺子呢？”
小宋也跟着凑上前，一脸看热闹的模样：“主子，这韩婉儿可真是活久见，听说她在御花园里和左仪嫔当众撕起来了，还说自己才是皇后欽点的新贵，一口一个‘未来宠妃’喊得可响了。”
“哦？”程清清笑得意味深长，“她真敢自封未来宠妃？这不是抢了皇后的活儿嘛。啧啧，看来她是憋不住了。”
花儿眨眨眼，小声补刀：“她还传话给您，说‘冷宫的人就该学会闭嘴’，否则……怕是连冷宫的屋檐都要塌。”
“呵……”程清清把盏中茶一饮而尽，懒懒地起身，“她怕是忘了，我进冷宫是自选的，不是被打入的。”
她转头望向窗外蓝天：“既然她想玩，那我这个冷宫长公主，就陪她玩到底。”
秋日的清晨，远处云霞如血，皇宫上下却笼罩在紧张的气氛里。程清清甫自静心堂归来，捧着《东厂密议》与苏掌膳一同进御书房，未及开口，却见一道急令贴下——
“奉天承运，皇后圣母钦命：韩婉儿因近日于后宫多次擅行，干扰宫务，擅提‘未来宠妃’之名，现令禁足三日，送入静心书院自省，俟书面检讨。”
贴旨之人尚未退去，殿内己是一片哗然。苏掌膳见程清清面色如常，探问道：“主子，此乃钳制后宫门户之令，还是……另有深意？”
程清清轻轻抚起额前发丝，淡笑道：“韩婉儿这次被打入静心书院，可不止‘自省’，更是让她暂时失去后宫发言权。可她若真想翻盘，一定不会坐以待毙。我们倒要看，她会翻出怎样的大浪花来。”
她起身，提笔于奏折之上圈出“韩婉儿”三字，笔锋一转，滴落几滴朱砂，隐隐似血痕，冷声道：“来人，将这旨意送往太子府，并抄报殿下——看她如何‘静心’，静出个新局面出来。”
同一时刻，寿安宫深巷内的静心书院，寒灯孤影下，韩婉儿正倚栏远望。她身着素青深衣，一抹紫色绣凤披肩未及取下，便见太监送来钳制之旨。她眯眼朗读，随手将朱红的圣旨递向身旁的随身婢女柳婉清：
“送入静心书院，静三日？呵，若非今日无事奔波，何至于此？”
柳婉清见她神色波澜不惊，忙道：“娘娘，此令虽钳制一时，却也能息事宁人，不如趁机稳固后宫人心，亦是我等之良机。”
韩婉儿轻叹：“静心？不过是让后宫众人以为我己折戟沉沙，却不知道我正蓄势待发。”她提起案几上的宣纸与笔，笔走龙蛇般写下《静心反击策》：“一、暗度后宫；二、巧借倾轧；三、重夺宠机。留此一策，待我归来，便步步为营。”
静心书院每日清课、酌茶、诵经，虽表面清静，却暗藏暗流。韩婉儿每日清早与六名同被禁足的嫔妃入课厅，装作猛省其过。却在课余茶歇时，暗自与她们言笑晏晏：
“既然三日无事，不如咱们联袂为皇后钦命洗心革面，再借此机联络后宫之势，岂不美哉？”
嫔妃们自受圣旨之惧，却见韩婉儿以“虚心”示人，纷纷松怀：“若无娘娘宽容，何来今日之机？”于是渐渐对她言听计从。韩婉儿暗喜：后宫今有一半嫔妃心悦诚服，便是第一步成功。
三日之满，静心书院放行。韩婉儿携同柳婉清与数位嫔妃，面带谦和之色返入寿安宫，却见殿中议论纷纷——
“听说程郡主昨夜破静心堂机关，又取出密议重卷，明日要上奏朝堂。”
“而韩婉儿虽被禁三日，却引后宫同盟，势必掀起新一轮滔天权谋。”
韩婉儿神色一沉，却不露声色。她至御书房前，见程清清与李玄铁正在密商，轻声对柳婉清：
“殿下与长公主今日定要交锋，我若上前搅局，她如何应对？”
柳婉清正色道：
“娘娘，此时宜低眉示善，待到奏折在先，群臣侧目之时，再以‘贤妃之体’上阵，断程郡主退路。”
恰在此时，传旨响起，召程清清入殿。韩婉儿俏脸一沉，却淡然送出一抹锦帕，暗给柳婉清，使眼色示意真正的反击即将开始。
翌日早朝，万机殿内龙椅之下，皇帝慵懒端坐。程清清披钦差朝服，高踞御案之侧，李玄铁与苏掌膳在旁。群臣齐集，气氛剑拔弩张。太监先宣：
“奏请陛下：程郡主己将《东厂密议》呈上，查应朝堂；又有韩婉儿归朝，书面检讨并致辞，请陛下裁定。”
程清清站起，朗声道：
“臣女依圣旨条陈密议重卷，己见诸朝堂。今请群臣一同观看此卷，辨真伪；待议定后方可再论后宫之事。”
一旁的太子李长安轻咳示意，传来折札，令群臣将密议文卷先行展开。众人或错愕或惊骇，纷纷侧目。
这时，韩婉儿步入殿中，一改昔日高傲，一脸懇切，缓步至御案下方，轻施小揖，朗声道：
“臣婉儿，受圣母钦命，冒失三日，心怀愧疚。今己详审程郡主所呈密议，恳请陛下——以后宫和合为重，勿让此案再扰朝堂与宫闱，臣愿替皇后担责，护佑大局安宁。”
群臣哗然——二人犹如针尖对麦芒，一边控诉，一边求和，情势微妙。
奏议尚未完毕，殿内暗处传来轻笑。程清清见韩婉儿抬首时，那张嘴角挂笑的脸，恰如昨日静心堂的镜中幽影。两人对视，程清清淡声道：
“韩婉儿，这般‘谦辞’，是要讨得群臣同情？还是欲借我失手，再起后宫倾轧？”
韩婉儿眉梢微挑，回以一笑：
“程郡主不知，后宫之上，谦辞也可藏刀。当你以为我软弱无谋，便是我最锋利的时刻。”
李玄铁见势，暗自咽唾，抬手压案，示意群臣静默。太后端坐龙榻，双眸似笑非笑，似乎对二人这场“针锋相对”颇感兴趣。
正当殿中空气凝滞之际，皇帝轻拍龙椅，朗声道：
“朕看此案己扰宫廷三日，后宫与朝堂皆被煎熬。今日朕命──”
众人屏气，程清清与韩婉儿分列左右，心俱提起。
“…暂将《东厂密议》与韩婉儿书面检讨共入‘锦瑟阁’，让‘锦瑟班’以‘弹奏试心’之礼公论三日。三日后，公开结果，平息宫中与朝中之争。敢违者，决以不忠论处。”
“锦瑟班”乃后宫雅乐机构，由群妃宫女组成，将以琴音弹奏与文词歌赋对案，引导众人公论。
程清清与韩婉儿双颔首，一场明面上的对决，却被太后暗中改写为“雅乐试心”——再度将二人引入“琴瑟之局”。
殿外秋风卷落金黄叶片，无数锦瑟班成员己在“芙蓉园”小亭列队待命。程清清目光如炬，对李玄铁低声道：
“这场‘琴瑟之局’，我本以为是软战，没料到太后要以乐会友，又暗中听音决胜。可见她对后宫的操控，仍在这雅乐之中。”
韩婉儿亦在锦瑟班前扮柔弱，脚尖却微微内收，似随时可发力。她轻唇开合，自言自语：
“琴音可散心，也可试人。倘若那‘killer note’藏于琴弦之间，我便以最轻的一手，拨出最响的一声，让程清清尝到什么叫‘宫斗终局’。”
夜幕下，“锦瑟阁”的芙蓉亭边，琴声未起，一股更冷的杀机己在琴弦间酝酿——下一局，琴音将与刀剑同声共鸣。
(http://www.xsdingdian.com/book/RXKP/)
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：http://www.xsdingdian.com。顶点小说手机版阅读网址：http://www.xsdingdian.com