艺术楼的画展走廊里，暖黄的灯光落在一幅幅画作上，空气中弥漫着松节油的味道。苏晚本来是陪系里的老师来看看学生的作品，却没想到会在这里撞见林漾。
更让她心头一紧的是，林漾身边还站着李梦溪。
李梦溪手里拿着一幅画，画框不大，画的是林漾的侧影，线条流畅，眼神锐利，正是他上课时支着下巴看黑板的样子。她把画递到林漾面前，脸上带着羞涩又大胆的笑容：“林漾，这幅画我画了好久，送给你。”
周围几个同学都在起哄，笑着打趣：“哇，梦溪可以啊，深藏不露！”“画得也太像了吧，这眼神，绝了！”
林漾看了一眼那幅画，又看了看李梦溪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语气平淡：“不用了，我不需要。”
李梦溪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，眼里闪过一丝受伤，但很快又恢复了活泼的样子，硬是把画塞到他怀里：“没事，你留着吧，就当是……同学间的纪念。”
林漾皱了皱眉，刚想把画还回去，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走廊尽头，看到了站在那里的苏晚。
他的眼神瞬间变了，原本平淡的眼底像是被点燃了一簇火，带着某种苏晚看不懂的情绪。他没有再拒绝那幅画，反而随手递给了旁边的张浩，然后径首朝着苏晚的方向走来。
李梦溪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了苏晚，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警惕和敌意。她也跟了上去，像只护食的小兽。
“苏老师，你也来看画展？”林漾走到苏晚面前，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。
苏晚没看他，目光落在旁边一幅静物画上，语气疏离：“嗯，随便看看。”
“苏老师觉得我们班的作品怎么样？”林漾追问，眼神一首胶着在她脸上。
“挺好的。”苏晚敷衍着，只想尽快离开这个尴尬的场合。
“我觉得梦溪那幅画就不错，”旁边的张浩不知好歹地凑过来，笑着说，“把林漾画得可传神了，一看就是用了心的。”
李梦溪立刻接话，看着苏晚，语气带着炫耀：“谢谢，我就是觉得林漾平时看书、听课的时候，特别有感觉，就忍不住画下来了。不像有些人，就算天天见面，也未必能看懂他的眼神。”
这话意有所指，像一根细针，轻轻刺在苏晚心上。
苏晚的指尖微微收紧，她抬起头，看向李梦溪，脸上带着礼貌的微笑：“李同学画得确实很好，观察力很敏锐。”
说完，她看向林漾，语气恢复了老师的口吻：“没什么事的话，我先过去了，王老师还在那边等我。”
她转身想走，手腕却被林漾一把抓住了。
“苏老师，”他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一丝执拗，“你还没看我的画。”
“在哪里？我去看。”苏晚想挣脱他的手，却被他攥得更紧。
“在那边。”林漾指了指走廊尽头的一幅画，目光却没离开她的脸，“但我想让你现在就去看。”
他的动作和语气都太过亲昵，周围己经有同学投来好奇的目光。
苏晚的脸瞬间涨红了，又羞又怒：“林漾，你放手！”
“不放。”林漾看着她，眼神里带着一丝挑衅，“除非你去看我的画。”
“林漾！”李梦溪突然上前一步，挡在两人中间，看着林漾，眼眶红红的，“你非要这样吗？你明知道我……”
“我怎么样了？”林漾终于看向李梦溪，语气冷淡，“我让苏老师看我的画，跟你有关系吗？”
“怎么没关系？”李梦溪的情绪激动起来，声音也提高了，“你明明知道我喜欢你！你为什么还要对苏老师……”
她的话没说完，但周围的同学都听懂了，纷纷露出了然的神色，目光在苏晚、林漾和李梦溪之间来回扫视。
苏晚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，她用力甩开林漾的手，声音因为愤怒和羞耻而微微发颤：“李梦溪同学，你误会了，我和林漾只是师生关系。”
“师生关系？”李梦溪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，眼泪掉了下来，“那他为什么总是缠着你？为什么上课只看你一个人？为什么……”
“够了！”林漾打断她，眼神冰冷，“李梦溪，我的事跟你没关系，别在这里胡搅蛮缠。”
“我胡搅蛮缠？”李梦溪看着林漾，又看看苏晚，突然笑了起来，带着一丝绝望，“苏老师，你敢说你对他一点感觉都没有吗？你敢说你看到他和别的女生在一起，心里一点都不难受吗？”
这话像一把刀，精准地刺中了苏晚最隐秘的心事。
她确实难受。刚才看到李梦溪把画递给林漾时，她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，闷得发疼。可她不能承认，也不敢承认。
“我没有。”苏晚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坚定，“我是他的老师，关心学生是应该的。倒是你，李梦溪同学，我希望你能把心思放在学习上，不要胡思乱想。”
“我胡思乱想？”李梦溪看着她，眼神里充满了嘲讽，“那你为什么不敢看林漾的眼睛？为什么每次他靠近你，你都像躲瘟疫一样躲开？你不是心虚是什么？”
苏晚被问得哑口无言，脸色惨白。
林漾看着苏晚窘迫的样子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。他上前一步，将苏晚护在身后，眼神冰冷地看着李梦溪：“你说完了吗？说完了就请你离开。”
“林漾，你为了她这么对我？”李梦溪的眼泪掉得更凶了，“我到底哪里比不上她？她比你大那么多，还是你的老师……”
“她哪里都比你好。”林漾打断她，语气斩钉截铁，“年龄不是问题，身份也不是问题。问题是，我喜欢的人是她，不是你。”
这句话像一颗炸弹，在安静的走廊里炸开了。
周围的同学都惊呆了，纷纷倒吸一口凉气，看向苏晚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。
苏晚的大脑一片空白，她看着林漾的背影，只觉得浑身冰冷。
他还是说了。在这么多人面前，他还是把这句话说出来了。
她的世界，彻底崩塌了。
苏晚猛地推开林漾，什么也没说，转身就往外跑。她能感觉到身后所有的目光都落在她的背上，像无数根针，刺得她生疼。
林漾看着她仓皇逃离的背影，心里一阵慌乱，立刻追了上去。
李梦溪站在原地，看着他们一前一后消失在走廊尽头，眼泪模糊了视线。她输了，输得一败涂地。
周围的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来，淹没了她。
而这一切，都被不远处的江辰看在眼里。他原本是来找苏晚的，却没想到会撞见这一幕。他看着苏晚跑走的方向，又看了看追上去的林漾，眼神沉得像一潭死水。
这场闹剧，终于还是以最不堪的方式，将所有人都卷了进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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