集装箱码头夜风裹着咸腥铁锈味。周然蜷在运煤卡车的防雨布下，手机屏光映亮集装箱堆场平面图——B区标红的7号冻柜坐标还在闪烁。耳机里孟姐的喘气夹着电流：“冷库调度系统显示货柜半小时前挂车了！车牌港JY769！我拖住了夜班调度不让发车单……”
对讲机突然炸响粤语：“冻柜Y7通道备查！拖车班阿强先开空箱绕B区！”引擎轰鸣刺破夜空！
周然翻身滚下煤堆，泥地湿滑差点栽进排水沟。远处车头灯扫过，一辆拖挂车拖着冷藏柜拐出堆场！柜角残破的反光条粘着褪色的骷髅标贴纸边角——正是荣泰冷链！
轮胎碾过路面积水溅起泥浆。周然疾跑几步扒住车尾保险杠，锈蚀金属割得掌心发麻。柜门密码锁面板近在咫尺，液晶屏亮着-18℃恒温标志。
“密码西轮拨盘！用磁卡备用模式能绕开报警！”耳机里小王急吼。周然摸出证物袋里的库房卡，磁条朝面板侧缝猛刷——滴！红灯亮起！备用权限己过期！
拖车突然加速冲上货场坡道！车身剧烈颠簸！周然左手死抠保险杠凹槽，右手掏出药店拆下的老式电话机转盘。转盘中心吸着块强力磁石——当年张药师存名贵药材时防贼的暗招！
磁石“啪”地吸住锁壳缝隙！周然手指扳动转盘——咔嗒、咔嗒——锁芯弹簧在震动中发出微响！密码盘突跳绿光：0928
柜门液氮白雾喷涌而出！她侧身闪入，冻雾瞬间裹满全身，睫毛挂上冰渣。
“己进柜！货箱堆满！”周然压低声音，手电光柱切开白雾。密密麻麻的白色医疗废料桶之间，摞着两排标“红木家具-易碎”的木箱。撬开最上层箱盖——防震泡沫下赫然是码放整齐的档案袋！ST-0928编号在冷光灯下发蓝！
冻柜突然急刹！惯性将她甩向货箱！档案袋哗啦倾翻！飘落的纸页里露出半张职业体检表——母亲刘云的名字在受检人栏签字，日期2007年9月28日！
车门方向传来液压杆嘶鸣！有人在开外锁！
周然抓了几页关键纸塞进内袋，反手扯过防雨布盖住翻倒的箱子。门缝泄入的光线下，一只嵌着金戒的肥手扒开柜门。
“港牌车查完了？耽误发船老赵扒你皮！”调度员抱怨着递签收板。
“查什么？赶卸船呢！”司机粗声怼回，接过板子唰唰签字。手电光随意往柜内扫——白雾弥漫，木箱完好。肥手缩回，柜门重新合拢。
寒气像无数钢针刺入骨髓。周然缩在木箱后发抖，指关节冻得发紫。柜壁液晶屏跳出提示：【预冷完成 温控重启 -25℃】
“不行！强降温了！”孟姐在调度室监听的声线发颤，“冷气循环重启要排柜内氧气！你得撑到他们卸船！”
卸船点至少二十分钟！周然牙齿咯咯作响，手电光扫到角落——成箱的实验记录纸箱！药厂档案袋！她扑过去撕开纸箱，抓出整叠空白记录纸塞进保暖内衣夹层！废纸也能隔寒！
指尖突然触到箱底硬物！扒开纸堆——半袋结块的生石灰干燥剂！母亲总把石灰包塞档案箱防潮！
石灰块被扳碎塞进鞋底和腋窝。灼热感混着刺痛炸开，冻僵的肌肉抽搐着恢复知觉。
冻柜猛地顿挫，船坞装卸桥的金属撞击声穿透钢板！吊索哗啦啦垂落声紧贴柜顶。
“停靠九龙西七号码头！准备卸柜！”司机吼声模糊传来。
柜门铰链吱嘎作响！炽热黏腻的海风混着柴油味涌进来！刺目的装卸探照灯让周然眯起眼。
几个穿工字背心的码头工拖液压叉车围住柜门。领头男人脖颈刺青盘踞——又是眼镜蛇！那蛇头刺青在汗湿的背心领口随肌肉滑动，盯着散乱的木箱骂：“扑街！谁开过箱？红木料移位刮花谁赔？”
周然蜷在阴影里屏住呼吸。蛇头男骂骂咧咧去拿运单，另几个工人埋头撬木箱底。汗臭混着海鲜腐败味涌入鼻孔。她借混乱匍匐爬向柜门边沿。
“装箱单对不上数！”蛇头男翻着运单突然吼，“档案袋少两箱！还多了这堆废纸？”他踢了踢周然刚才撕开的空白记录纸箱。
“废纸装车垫货的啦！”叉车工嘟囔着把泡沫箱推走。
趁所有背心转向货堆，周然狸猫般窜出冻柜！湿热夜风扑面，几米外就是堆积如山的货柜阴影！只要躲进那里——
肩膀猛地被铁钳箍住！蛇头男的汗酸味喷在耳后：“垫货纸箱用得着偷石灰包？鞋印还沾着荣泰冷库的防冻液！”他反扭周然胳膊往集装箱阴影里拖！掌心粗糙的茧磨得皮肉生疼。
“蛇哥！海关抽检车来C区了！”远处瞭望台上有人吹口哨！
“先塞箱子！”蛇头男粗暴地将周然推进一个敞着门的空货柜！锁扣转动声在黑暗里清脆如丧钟！
腐闷的热气蒸腾。周然撞在冰冷箱壁上，听着叉车引擎渐渐远去。完了。货轮即将离港。蛇头男处理完抽检就会回来灭口。
绝望滑过瞬间——等等！叉车运单别在刚才撕扯中掉进她裤兜！手机电筒照亮单据：集装箱号EMCU3425670 封签条码SHK099-JY
船名？航线？周然猛敲键盘搜海运系统公用接口——集装箱号加封签码可追实时船位！屏幕跳转：“南洋永利”轮！目的港：缅甸仰光！当前船位……定位锚泊中！
船还没走！蛇头男刚在码头交接完！
柜外有脚步靠近。周然抄起角落半截锈蚀钢管抵住门缝。门开瞬间钢管卡住锁链！“查柜的！”她厉喝。
蛇头男动作一滞。
“赵主席在九龙仓的保税料还没清关！这柜的货值够判几次死刑？”周然快速翻出手机里的货单照片——王胖子朋友圈那口红木棺材编号被圈出：定制号YW001！正是这货柜清单里的订制红木箱编号！
“你……”
“我死了——你猜买家会不会以为你吞货？”周然盯着蛇头男脖颈跳动的刺青，“缅甸人剁你填冰棺寄回老家省运费吗？”
钢管下铁链碰撞声停下。汗顺刺青滑进背心领口。远处海关警铃刺耳鸣叫！海风吹拂空货柜铁皮嗡嗡回响。
“你要什么？”蛇头男终于嘶声问。
“慕沉渊当年签字那张纸的母本原件。”周然钢管轻点地面，“在去缅甸的船上哪个冷柜？”
蛇头男瞳孔猛地收缩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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